来源:政协巴彦淖尔市委员会 发布时间:2021-09-13
潘廷淳
1976年初春,大家正忙着春耕播种的时候,连里通知我们去“后山”给农场的各连拉羊粪。我们一共去八个人,由排长李卫泽带队,成员有张明玉、罗章龙、封锦林、闫少云、还有阮建林和我及章叶根。
那时正是备战备荒的紧张年月,我们去的地方属于边防区,每个人都要有边防通行证,出门时都要随身带着,还要两个人以上一起出门。3月下旬,我们带着行李、粮食和一些蔬菜及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还有几把最大号的铁锹,坐着机修连的卡车就奔后山去了。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来到了我们的临时驻地,当时属于乌拉特中后联合旗(现在是乌拉特中旗)的乌兰公社(什么大队的,名字忘了)。这地方就是五原当地人所说的“后山”了。
这里是纯牧区,每一家每一户离得都很远,最近的也相隔着几里路。我们住在小山上的大队部,离公社有十几里路远,中间是一片片的枳机草和被雨水冲刷成的沟沟坎坎。公社后面的小山上是解放军的一个雷达连。我们到的那天雷达连的指导员还特意到大队部来看望了我们,说是先认识一下吧,便于以后打交道。
我们到后山的主要任务就是等农场的汽车来了以后跟车去装羊粪。汽车一般是两天一趟,也有三、四天来一趟的时候。每次都是两三辆车一起来,车来了以后我们就分别跟车到当地牧民的羊点上装羊粪。有时几辆车同去一个羊点,有时则分别去几个羊点。我们只管装车,至于具体到什么地方去则有当地的人告诉司机或者直接领着我们去。那里羊点的羊粪多是积攒了十几年甚至是三十几年的陈年旧货,一锹下去能挖一尺多深,两个人装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就能把车装得满满的。每次来车我们基本上都要换一个地方装车,所以在后山的时候我们先后跑了很多地方。有一次从我们住的地方坐车跑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叫桑根达来的地方装羊粪,那儿离国境线只有十多公里远了。那儿的羊粪据说从解放以前就没有动过,一直存到我们去的时候,积年累月的很多羊粪都成了块儿,牧民们叫羊砖,经常弄的整齐点儿用来垒墙使。我们去了以后就把那沉积了多年的羊粪统统装上了车,拉回农场发挥作用去了。
乌兰公社所在地有供销社,我们在没事的时候经常到那里去买些生活用品。那儿有农场里很难见到的红糖,我们发现后就和供销社的人商量着买些回去,售货员挺好说话,我们一次就买走了三大包,每一包有50斤。在那个生活物资稀少的年代里一次能买到这么多的红糖,那个高兴劲就不用提了。我们把红糖拉回连里给了食堂两包,剩下的一包分给了战友们。以后我们又去供销社买了两回,每次都没少买给连里的食堂和战友们解决了些生活需要。再往后去买的时候,人家就不卖给我们了,说把供应给边境牧民的糖卖给了我们牧民们再买就没有了,这样做违反了民族政策,供销社的人为这事还挨了上级领导的批评。
在山上时农场里没有车来的时候我们就没事干,所以闲暇的时间挺多的,有时候我们去公社那边闲逛。一次逛完往回走的时候刮起了大风,漫天的尘土,连太阳都变了颜色,能见度很低,那风大的呀刮的我们真是找不着北了,现在想起来就是当前所说的沙尘暴天气了。好天气走路时光看远处的景物了,谁也不注意脚底下的路。这次一刮大风远处的景物什么也看不到了,只得看脚底下的路了,当我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往哪走了,结果顺着一条路走下去就岔远了去了,幸亏碰到一位放牧的老乡指点着我们多绕了两个多钟头才回到住的地方,一个个变得都跟土猴子差不多了。从那以后我们再出去的时候都会牢牢记住周围的景物和脚下的路。就是这样也还出过差错。
一次傍晚,公社那边演电影,我们有两位战友就看电影去了,散场后往回走的时候迷了路。天黑呼呼的,牧区的草原上又不像城市里到处都有灯光,白天所见到的景物全看不见了,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光顾着找回家的路了就忘了脚底下,脚下一滑掉进了沟里,另一个人连忙去拽他结果没把那位战友拽上来倒把自己也带下去了。两个人连摸带爬的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来,结果迷了路跑到了公社后面驻有解放军雷达连的那座山了。站岗的解放军哨兵看到从山下摸上两个人来吓了一大跳,枪栓一拉一声“不许动”,把我们那两位战友着实吓得不轻,连忙回应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十五团拉羊粪的。哨兵把他俩送到了连部,指导员出来一看,哈哈!认识。说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我们的哨兵是个新兵,你俩可把他吓坏了。又说这么晚了今晚你们就住在这吧。他俩连忙说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家里的人会急坏了。结果指导员打了个电话,然后派人将他俩送到下山的路上,并叮嘱说山下有人接应他俩。他俩趟着枳机草跌跌撞撞的正走着,前面的草地里突然站起来两个人,把他两个又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是指导员说的来接应他俩的民兵。跟着民兵他俩才顺利地回到了驻地。一看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为这事大伙儿可是说笑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晚上出去了。
在后山我们一共呆了三个多月,为农场装回来无数车的羊粪。那是我们在建丰农场时期最惬意的一段日子,也是我们经常回忆起的快乐时光。